根据韩国总统府公布的日程安排,李在明计划在8月23日到24日间访问东京,与日本首相石破茂进行会谈;接着,他会启程前往华盛顿,于25日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会面。
这是他继6月中旬参加加拿大举办的七国集团(G7)峰会之后,再次高调亮相国际舞台。不过,与以往韩国总统的外交方式不同,他没有先去美国“拜码头”,也没有前往中国参加阅兵仪式,而是先去日本,然后再前往美国。
这样的外交顺序不仅打破了习惯,也让外界开始猜测:李在明为何没有先走中国这一步?
为什么会选择日本呢?
自6月初接任以来,李在明已经执政了差不多三个月,可到目前为止,韩国驻中、美、俄、日这四个重要国家的大使职位依然空着,这在韩国现代外交史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。
这种“空缺”的状态既反映出新政府在外交安排上的谨慎态度,也揭示了国内政治形势对其影响与限制。
之前的紧急戒严事件和尹锡悦的弹劾案带来了更深的政局分裂,左右两派的对立变得更加激烈。
在这种氛围下,外交问题自然就成了两派争斗的延续。
李在明在竞选过程中多次批评尹锡悦政府推行的“价值观外交”,觉得他们过分依赖美日,疏远了中俄,这样做其实是伤害了韩国的国家利益。
他特别强调了“实用主义外交”,既要巩固韩国跟美国的联盟,又要改善韩国与中国的关系,同时也希望缓解半岛上的紧张局势。
不过,一旦正式担任总统,他的外交方针便明显收紧并作出了调整。
在就职满一个月的记者会上,他提到会以巩固韩美联盟和加强韩美日合作为基础,同时会努力尽快改善韩中和韩俄关系,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,推动务实的外交政策。
李在明政府的“四强外交”刚开始并不顺利,他没有像前任那样在上台初期派遣特使,而是选择通过国会渠道进行交流,以保持沟通的畅通。
像韩国国会的韩中议员联盟在6月下旬访问中国,主要是了解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产业的情况。而在俄关系方面,李在明几乎没有采取什么行动,反而俄罗斯和朝鲜之间的高层交流频繁,导致首尔的缓和姿态没有收到积极的回应。
相较之下,韩美关系显得更加紧迫。
今年以来,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措施让韩国经济压力变大:一季度韩国GDP下降0.1%,是四年来的首次负增长;到二季度虽然反弹了0.6%,但整体涨势依旧乏善可陈。
为了减少持续的冲击,韩国在7月底与美国达成了一项协议,用3500亿美元的投资换取美方将关税降到15%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李在明选择把日本作为他的首次访日对象。
以前,无论是保守派还是进步派总统,一上任几乎都要先去美国一趟,这次却不一样,明显有着特别的用意。
第一,韩国的经济情况非常紧张,迫切需要借助外部合作来分担压力。
今年上半年,韩国五百强企业的整体盈利有所增加,不过几乎全部得靠SK海力士这家公司撑起来的。要是把这家公司算掉,其他企业的利润比去年同期还要少了1.7%。
三星电子在上半年的利润减少了三成,现代汽车和起亚由于美国关税的影响,也遭受了很大损失。
石化和电池行业亏损严重,许多企业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,濒临破产的边缘。
第二,受到美国因素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影响,日韩之间的合作需求变得更加迫切,双方开始更加靠近。
特朗普政府在处理盟友关系时,明显采用了以交易为导向的策略,把贸易、投资和防务支出都当作谈判的筹码。
如果日韩单独和美国对抗,局面都容易变得不占优势。在三方合作的框架内沟通,至少能让他们有更多谈判的筹码。早稻田大学的深川由起子教授提到,李在明访日会被华盛顿看作是积极的信号。毕竟,日韩关系紧张的情况下,美日韩合作就难以顺利推进。
第三,实际的经济合作利益推动着他们互动。日本在高端制造行业仍然占据优势地位,而韩国在中高端产业的零部件和设备方面对日本的依赖程度很高。改善日韩关系不仅符合韩国企业界的期待,还能减轻企业的经营压力。有报道指出,李在明可能会和石破茂讨论恢复已停滞的自由贸易谈判,甚至可能涉及韩国加入CPTPP的事宜。这样的进展无疑能在某种程度上缓解韩国经济的压力。
不过,这种对日本的“特殊待遇”也在国内引发了不少激烈的争论。
在竞选期间,李在明曾猛烈批评尹锡悦“对日本毫无底线的屈服”。不过,现在他在接受《读卖新闻》采访时,却表示会保持之前政府与日本就慰安妇和劳工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,并指出不能在历史问题上过度纠缠。
这一表态立刻引发了韩国693个市民团体的抗议声浪,指责他“倒退历史”。由“正义记忆联盟”等组织组成的联盟呼吁日本正式道歉并赔偿,批评李在明偏离了公众的期待。
有人认为,他的行动可能是为了避免与中国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,或者是为了维护某种政治利益,从而选择了绕过中国这个因素。
为什么李在明会偏向避开中国呢?主要也是因为经济和外交方面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这么做。
韩国目前得尽快推出一些能看到效果的外交成绩单,而跟美日合作在这方面显得最为直接,特别是在关税和投资方面。此外,美国在半导体等核心行业不断施加压力,甚至传出可能要求三星、海力士用股份换取补助的消息,这让韩国的企业都挺不安。
李在明得亲自飞去美国,与特朗普面谈,这样才能避免韩国在关键产业上失去主动权。此外,把访问提前,也能体现出韩国配合美国推动美日韩三边合作的积极态度。
关于中国,李在明并没有完全置之不理。
根据多个韩国媒体透露,韩国方面打算在访美之前后,派出一些重要的特使团队去中国,包括前国会议长朴炳锡和经验丰富的“知华派”议员金太年在内的代表。
这说明李在明政府仍然很重视中韩关系,只是选择用“特使外交”的方式来保持沟通,而不是在敏感时期亲自前往。韩国的舆论觉得,这样安排既能避免直接卷入中美之间的角力,又能保持与中国的联系渠道。
在特朗普推行高压政策、国内经济陷入困境、日韩关系变得敏感,以及中美之间激烈竞争的多重环境下,李在明的外交策略展现出浓厚的现实主义倾向。
他必须通过访问日本和美国,争取缓解经济压力的机遇,同时也要向国内外展示自己在复杂局势中依然能够灵活应对、把握平衡。
这种平衡能否持续,仍然存在很多变数。特朗普可能会在峰会时提出更高的军费分摊要求,甚至要求韩国在台海问题上明确立场;日韩之间的关系也可能因为历史问题再次出现波折;虽然中韩之间还在保持沟通,但能不能真正改善,还是个未知数。
对于上任还不到三个月、支持率已经开始下降的李在明来说,这次“先日后美”的外交行程,毫无疑问是一场充满风险的考验。
要是处理得合适,或许能为韩国争取到更多的空间,但要是稍微出点差错,他就可能在国内外双重压力下陷入被动局面。
在国家利益和地缘战略压力之下,李在明决定先避开中国,把希望放在日美两国身上,这算是一种比较实际的做法。
要想从长远来看,韩国如果真的想摆脱经济难题和外交难关,可能还得在中美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点,协调好周边关系,并推动区域合作,这需要展现出更高的智慧和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