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岁破产者,三年造90亿独角兽。这不是资本市场的爽文剧本,而是江阴申达集团创始人张国平的真实逆袭。当多数同龄人在养老院下棋时,这个曾因3.82亿担保牵连、背负42亿债务的老头,带着一群跟了他40年的老部下冲进锂电池辅材赛道,用复合集流体敲开了资本市场的大门。
纳力科技90亿估值的背后,藏着传统企业家穿越周期的生存哲学——不是年轻人才配赌未来,摔过跤的人更懂怎么踩准时代的鼓点。
一、70岁创业者的“逆周期赌博”:从破产重整到独角兽的底层逻辑
2025年全球独角兽榜公布时,纳力科技的名字让资本圈集体沉默:成立仅三年,估值90亿,主营业务是锂电池复合集流体。更扎眼的是创始人张国平——73岁,12年前刚经历企业破产重整,40年前还在乡镇工厂用烙铁手工焊塑料袋。
这个时间轴本身就是一部商业启示录。1985年,33岁的张国平拿着30万创办塑料袋厂时,中国制造业正处于“短缺经济”的尾巴;2005年,申达集团坐拥两家上市公司、资产超百亿时,他踩中了“规模扩张”的风口;2006年,因3.82亿担保连带责任陷入债务危机,资产负债率飙至8.85%,他又撞上了“互保陷阱”的暗礁;2022年,70岁的他在扬州创办纳力科技,这次押注的是“双碳”战略下的锂电池辅材——复合集流体。
三次关键选择,横跨40年,本质是同一个逻辑:在周期的裂缝里找生机。
传统企业家转型常栽在两个坑:要么困在旧赛道“熬死”,要么冲进新赛道“找死”。张国平的独特之处在于,他既没守着塑料袋主业等死,也没盲目追风口(比如2010年代的光伏、P2P),而是精准踩中了“旧产能出清-新赛道爆发”的时间差。2021年“双碳”政策落地,锂电池需求井喷,主材(正极、负极、电解液)已成红海,但辅材(如复合集流体)还处于技术迭代期——这正是传统制造业老手的“舒适区”:不需要颠覆式创新,只需把“材料工艺”的老本行做到极致。
纳力科技的复合集流体,简单说就是替代传统铜箔、铝箔的锂电池“骨架”,能让电池能量密度提升10%、成本降低15%。这个赛道2022年时还没几家玩家,张国平带着常州钟恒新材料(申达旗下老牌材料企业)的技术班底进场,用40年积累的“材料改性”经验快速突破工艺瓶颈。到2025年,全球锂电池装机量突破2TWh,复合集流体渗透率刚过5%,纳力科技已占12%的市场份额——不是靠资本烧钱,而是靠老工厂的“工艺锚定”能力。
二、失败的“导航系统”:破产经历如何变成转型资本?
2013年申达集团破产重整时,江阴商界流传一句话:“张国平这辈子,成也胆子大,败也胆子大。”2005年和太平洋建设互保,就是典型的“胆子大”——对方搞基建扩张,他图“强强联合”,结果3.82亿担保拖垮整个集团。
但很少有人注意,这场失败恰恰成了他后来的“导航系统”。
第一,学会“风险切割”。破产重整让他明白:企业家最大的敌人不是亏损,而是“无限连带责任”。2022年创办纳力科技时,他特意将其注册为独立法人,与申达集团保持“控股但不混同”的关系,连财务团队都是新组建的——这就是吃过担保亏的人,刻在骨子里的风险意识。
第二,看懂“资产的虚实”。2006年申达集团59亿资产中,42亿是负债,真正有价值的“硬资产”(厂房、设备、技术专利)不足10亿。破产重整后,他砍掉所有非核心业务,只保留材料研发团队和生产基地——这些“带不走的能力”,反而成了转型新能源的家底。2021年常州钟恒新材料冲击创业板,靠的就是破产时保留的“BOPP薄膜”技术;2022年纳力科技能快速量产复合集流体,也是因为老团队对“薄膜复合工艺”的熟稔。
第三,敬畏“周期的力量”。2005年申达巅峰时,张国平曾放言“要做亚洲最大的软塑包装帝国”,结果被规模扩张反噬。破产后他悟透了:任何行业都有生命周期,软塑包装2010年后进入成熟期,年增速不足5%,再怎么“创优”都是徒劳。而新能源材料2020年后进入成长期,年增速超30%,此时进场不是“冒险”,而是“顺势”。
这正是多数传统企业家缺的“失败转化力”:有人把破产当终点,有人把破产当教材。张国平显然是后者——他用12年时间消化失败,最终把“负债42亿”的伤疤,变成了“精准判断周期”的经验值。
三、70岁的“老团队效应”:为什么年轻人干不过老炮儿?
纳力科技的核心团队里,60岁以上的高管占了40%:总经理是跟了张国平30年的老部下,技术总监是申达集团破产时没走的工程师,连车间主任都是1990年代进厂的“老班长”。
这场景在互联网创业公司里简直不可想象,但在制造业转型中却成了优势。
传统认知里,新能源赛道该是年轻人的天下:懂新技术、敢烧钱、能熬夜。但张国平用结果证明:制造业转型需要“老团队的稳”。
第一,“信任成本”趋近于零。创业初期最忌讳“内耗”,老团队跟着张国平从塑料袋厂做到上市公司,又陪他熬过破产重整,彼此知根知底。2023年纳力科技资金链紧张时,几位老股东自掏腰包凑了8000万,没签任何协议——这种信任,不是靠股权激励能买来的,是40年“共患难”攒下的。
第二,“工艺锚定”能力碾压新人。复合集流体的生产难点在“超薄镀膜”:要在2微米厚的基膜上均匀镀铜,误差不能超过0.1微米。年轻人可能懂理论,但老工程师凭手感就能调设备参数。纳力科技的第一条生产线调试时,70岁的张国平带着团队在车间盯了45天,每天只睡4小时——不是不懂放权,而是知道“工艺细节决定生死”,这种对“手感”的偏执,恰恰是制造业的“护城河”。
第三,“资源整合”的隐性网络。张国平在江苏制造业摸爬40年,上游认识薄膜原料供应商,下游对接电池厂采购总监,甚至连地方政府的产业基金都愿意给他背书——2023年扬州经开区给纳力科技的2亿补贴,不是看在“独角兽”的面子上,是看在“张国平”三个字背后的40年信誉。
这不是否定年轻人的创新力,而是揭示一个真相:在需要“技术积累+工艺沉淀+资源整合”的硬科技赛道,老团队的“慢变量优势”往往比年轻人的“快变量激情”更靠谱。
四、“百年申达”的追问:逆袭之后,还能走多远?
2025年申达集团40周年庆典上,张国平提出“百年申达”目标时,台下掌声雷动。但资本圈更关心的是:这场逆袭能持续多久?
隐忧至少有三:
其一,赛道红利能吃几年?复合集流体虽然现在是蓝海,但宁德时代、比亚迪已在自建产线,2026年产能可能过剩。纳力科技90亿估值对应的是“高增长预期”,一旦增速放缓,估值泡沫可能破裂——这和2005年申达集团因规模扩张估值虚高的剧情,何其相似?
其二,接班人在哪里?张国平73岁,纳力科技核心团队平均年龄58岁,下一代管理者还没浮出水面。传统家族企业的“代际断层”是通病,申达集团若找不到能接棒新能源赛道的年轻人,“百年梦”可能成“昙花一现”。
其三,技术迭代的风险。复合集流体不是终极技术,固态电池、钠电池若商业化提速,现有产线可能瞬间过时。张国平能从塑料袋转型到锂电池辅材,但能否从辅材再跳到下一代电池技术?这需要比70岁创业更大的魄力。
但换个角度看,这些追问本身就是对“逆袭价值”的认可。商业史上,多数企业死在“不敢变”,少数死在“乱变”,而像申达这样“摔碎后重组、重组后再出发”的,本就是稀缺样本。张国平的意义,不在于能否实现“百年申达”,而在于证明:传统企业家不必被年龄定义,不必被失败困死,只要能在周期中找到自己的坐标,70岁依然能当“时代的弄潮儿”。
结语:从烙铁到独角兽,一个老企业家的周期答案
1985年,宋家圩村的厂房里,33岁的张国平拿着烙铁焊塑料袋,焊坏了300多个才做出第一个合格产品;2025年,扬州纳力科技的车间里,73岁的他盯着复合集流体生产线,屏幕上跳动的参数比当年的烙铁温度更让他紧张。
40年过去,工具变了,赛道变了,身价起起落落,但内核没变:一个传统企业家对“周期”的敬畏,对“手艺”的偏执,对“翻盘”的执念。
纳力科技的90亿估值会波动,“百年申达”的目标可能遥远,但张国平用亲身经历写下了一个答案:在商业的赌桌上,年龄不是筹码,失败不是底牌,能看透周期、守住根本的人,永远有机会再开一局。
这或许就是70岁破产者逆袭的终极启示——不是所有跌倒的人都能站起来,但真正站起来的人,一定在跌倒时就看清了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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